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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嫤语书年-第47部分

小说: 嫤语书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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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难说,兴许就是倪容。只是老天保佑丞相,教他事情败露。”周氏道。

“你们不觉得此事从头便蹊跷?”朱氏摇头,“我等嫁入这府中多年,何曾见过丞相犯病时如此暴躁?他连郭夫人侍候都不肯,却单单许得倪容近前?”

此言一出,几人面面相觑,有些心照不宣的安静。

我一直没有出声,听着这些,也觉得朱氏的话有道理。

这件事疑点颇多,到处都是巧合,反而让人多想。

倪容如果下毒,直接把毒放进汤药里便是,何必连着药渣一起炖煮?拿药渣来喂羊也稀奇,药就是药,谁家会为了省那点草料用药渣凑数?最大的疑点是,我若要谋害一人,一定挑最能保全自己的方法。倪容既然是太医,懂得用药,大可拿些温和的毒物,每次用一点,做得像是魏傕因病衰竭而死。如今他却一次就用下了用能够治死一头羊的毒,即便得手自己也不能脱身,世上哪有这么愚蠢的太医?

就在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之际,没多久,传来了倪容招供的消息。此事如同巨石坠入湖心,竟在雍都掀起了一场大风波。

倪容承认了他是受人指使,那背后的主谋,竟是赵隽。同谋的还有步兵校尉邢达、富阳公纪诠以及天子新认的皇叔梁仁。据倪容供认,这几人密谋,只等魏傕丧命,梁仁封锁城门,乘势领军包围魏府,将魏氏一家斩杀,邢达则策动军营,拥护天子。

此事简述不过三言两语,其中凶险却叫人心惊。如果魏傕暴死,魏氏子侄闻讯必然都赶回府中,赵隽等人若乘机举事,血光难免。

其中,当然也包括我。

倪容受刑过重,在牢中撞壁,死无对证。而魏傕即刻派人抓捕共犯,赵隽、邢达、纪诠都在雍都,梁仁在倪容被捕之时就得了风声逃出了雍都。追查之下,军中、朝中的共谋者有数十人,魏傕毫不手软,主犯诛五族,从犯三族连坐,牵扯竟达五百余人。

一时间,人心惶惶。行刑那日,哭声震天,赵隽、邢达、纪诠直至死前仍大骂不止。

赵隽那时给我看的天子血书未被搜出,但宫中也并未得以安宁。纪诠的女儿前年入宫,因年初诞下皇长子而得封贵人,纪诠亦因此封了爵位。如今纪诠犯事,亦殃及纪贵人。据说她与天子抱头痛哭一场,以三尺白绫自缢而死。

我听到这些事的时候,脊背不住发凉。

灭族、缢死、斩杀……这些字眼每每出现,总会将我心底最痛的那一块划开,露出那些深埋依旧的回忆。

此事我虽不曾参与,却并非全然与我无关。

当初我能劝降赵隽,靠的是父亲与他的交情。而邢达、纪诠,家中世代在朝为官,当年亦跟随父亲一力拥护皇子箴。成也败也,魏傕当初让魏郯娶我,看中的是我父亲的声望,他借此笼络了大批士人。可如今拼死反对他的人,也正是出自其中。

风波平息之后,魏傕的头风痊愈,精神抖擞。我能感受到,他看我的目光也变得有所不同。

你不曾参与,怕甚。心底一个声音安慰道。

心悸之余,忽而又自嘲。即便我当真参与,那也没什么好怕的。傅氏能灭的也只有我一人而已,再多,魏傕就只好把他自己也灭了。

血雨腥风之后,上巳紧接着来到。

照从前的习俗,每至上巳,天子领宫人臣民到水边踏青游春,宫人将兰草和杜若采摘,扎作小束,由天子赐与同游之人,以示祓禊。定都雍州之后,祓禊改在了宫苑之中,魏傕每年都与天子行此君臣之乐。

可是今年出了赵隽之事,魏傕称病不去,郭夫人亦留在府中。魏郯事务繁杂,去宫中祓禊就成了我一个人的事。

上巳日,我早早起来,在衣箱里翻了许久,挑了一件青面朱里的深衣。我对镜挑选饰物的时候,魏郯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忽然道:“那个青玉有叶子的好看。”

我不明所以,在镜子里看看他,又看向妆匣,片刻才终于领会,他指的是一支碧玉步摇。

青玉有叶子……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文盲。

不等我伸手,魏郯却将它拿在手里,看了看。

“簪么?”他问。

我点头。

魏郯莞尔,握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头转向镜子。镜面里映着我和他,只见魏郯认真地盯着我的头发,将步摇慢慢插入发间。

他的动作笨拙,又怕弄疼了我似的,小心翼翼。我盯着他,晨光在他的脸廓上映着淡淡的光,连平日看起来棱角分明的眉眼和鼻梁也变得柔和起来。窗子半启着,有缓缓的风从外面透来,将我脖颈上的热气吹散。

簪好之后,魏郯朝镜子里看看,问:“如何?”

“嗯……有点斜。”我瞅瞅镜子,开口道。

“斜么?”魏郯微微皱眉,疑惑地上下端详,又伸手去动。

我忽而有些不自在,捉住那只手,拉下来:“不必,就这样。”

魏郯看着我,片刻,笑了笑。

“待我事毕了,就去接你。”他低头来,热气轻轻掠过我的唇。

阿元和两个侍婢还在旁边收拾东西,我的脸倏而发热。魏郯却似乎很满意,孩童恶作剧得手一般地朝我笑笑,转身走出门去。

我许久不曾入宫,当我乘着马车驰入宫道,只觉得这里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冷清,风夹着潮湿的寒凉迎面吹来,毫无暖意。

可我并未觉得不适,銮铃叮叮,身上似乎还残存着那双手的温暖。

我望着车外,脑子里仍回想着出门前那室中的种种,镜中的二人,那只替我簪步摇的手,魏郯的笑……别想了!我将头往车壁上轻撞一下,想把那些画面通通赶走。

“夫人……”阿元被我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瞪着我。

“无事。”我自知失态,立刻若无其事,恢复端正的坐姿。

心底觉得脸红,近来果然坏事太多,连魏郯那流氓我都开始觉得亲切了呢……

祓禊还未开始,我在宫苑中下了车,与先来到的贵人们一一见礼。帝后皆不见人影,我听到几名贵妇议论,说徐后就在水边的暖阁里。

今日来的这些妇人我大多只觉得见过,对得上名氏脸面的,不过寥寥几人。我各处寒暄了几句,仍没有看到天子驾临,望见水边柳色碧绿,便与阿元一道慢慢散步。

春日融融,许多早来的人已经游得累了,簪花持扇的妇人们三三两两,在树荫花丛中或坐或立。

我经过一处凉亭的时候,听到几名妇人在议论。

“……听说了么?纪贵人的皇子,如今由皇后收养。”

“哦,是么?皇后这下可有儿子了……”

“嘘。”

一人发现了我,连忙出声打断。众妇神色僵住,皆尴尬。

我对她们颔首笑笑,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雀鸟啾啾,四周一阵安静,我能感觉到落在身后那些惊疑的目光。拜魏傕所赐,在外人眼里,我是魏氏的儿妇,她们在我面前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唯恐惹祸上身。

儿妇么。我想到魏傕,心里只觉讽刺。

我不喜欢众人探究窥视的目光,与阿元挑着僻静处走。待绕过一处水榭,已经听不到人声。

忽然,我望见前方立着一人,模样很是面熟,认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是侍中黄劭,我每次见到天子,他都会在旁。

“夫人。”黄劭已经看到了我,行礼道。

“侍中。”我亦上前还礼,眼睛不由地朝他身后瞥去。果不其然,数丈开外,一人正坐在溪水旁垂钓。虽布衣草笠,但那身影我不会认错,正是天子。

“夫人,”黄劭的神色为难,“天子近日不适,夫人……”

“何人?”他话未说完,天子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黄劭忙回身道:“陛下,是傅夫人。”

天子回头。目光相遇,片刻,他淡淡一笑,将手中的鱼竿放下:“你来了。”

“陛下。”我朝他走去,到了身前正要行礼,瞥到他的脸,登时愣住。

数月不见,天子的脸瘦削许多,眼眶下有淡淡的乌青;草笠遮着他的半个头,却露着两鬓,从前乌黑的头发,竟然已经有丝丝花白。

☆、上巳(下)

“朕十分难看么?”天子淡淡地抿唇。

我看着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好。

天子是个性情温和的人,遇得事情也从不偏激。可他也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可见他经受了何等煎熬。

“不难看。”我挤出一点笑容,看看水面,岔话道,“陛下亦喜布衣垂钓之趣?”

“垂钓可静心,简朴可淡泊。”天子转过头去,缓缓道,“心智宁静,方可涤濯思虑。”

我不语,看着他的侧脸,那面容依然年轻,却透着深深的沉郁和憔悴。

好一会,我低声道:“陛下当好自保重。”

“保重?”天子笑笑,唇边的苦涩更加深刻,“朕连一个妇人都保不得。”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心中亦悲凉起来。想起从前,我无家可归,天子丧母,两人都只有在太后宫中才能得到庇护。我们同病相怜,他的痛苦,我多少也能体会。

我转头看看身后。黄劭与阿元立在几丈外,再无他人。

犹豫片刻,我将手轻轻按在天子的肩上,就像太后去世的时候,我们一边哭着一边相互安慰那样。

天子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头,片刻,抬头深吸一口气。

我能感觉到他胸膛里压着的阵阵颤抖。

溪水从青石下淙淙流过,带着几片上游漂来的粉色花瓣,在水波里打着旋,沉浮不定,又被带向溪水的另一头。

沉默了好一会,我忽而听到些人声传来,即刻收回手。转头,只见水榭那边,几个人影正过来。待他们绕过一处树丛,我方得看清楚,那是徐后和几名宫人。

“皇后。”黄劭行礼。

徐后眼睛看着这边,有少顷停顿。

“拜见皇后。”我已有所准备,上前从容地行礼。

“夫人来了。”徐后声音平静,却未驻步,从我身前走过,向天子行礼道,“陛下,诸事已齐备,宾客俱至,可行祓禊。”

天子坐在石上,动也不动。

徐后和声道:“如今只等陛下,陛下还须回宫更衣,再往祈福……”

“祈福?”天子不紧不慢,将鱼竿挑起,从钩上取下一只小鱼,看了看,片刻,投回水中,“朕长子才失了生母,丧事未行,祈福做甚。”

“陛下!”徐后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警示的意味,将眼角余光朝我扫来。

天子转回头来看看她,又看看我,清瘦的脸上挂起一丝嘲讽的笑。

“黄劭。”他放下鱼竿,一边起身一边唤道。

黄劭忙上前来,行礼:“陛下。”

“回宫更衣。”

黄劭应下。

徐后面色恢复柔和,道:“妾侍奉陛下……”

“不必。”天子淡淡道,说罢,径自沿着小路踱开。

那身影消失在林荫花丛之后,未几,周围只余流水潺潺,风过鸟鸣。

徐后望着那里,似乎有些僵硬,少顷,她转头看我,却已神色自若。

“我听闻夫人今日独自而来。”她开口。

“正是。”我答道。

徐后看着我,片刻,道,“祓禊快开始了,夫人与我且行赏春,如何?”

此处走回原地只有一条路,居然徐后开口,我也不能在她面前失了气势,颔首道:“妾幸甚。”

徐后淡淡一笑,转身前行。

宫人引路,我落下徐后半步,沿着彩石镶嵌的小道缓缓前行。花木流水的味道清凉湿润,徐后不出声,我也不会腆着脸先说话,只将眼睛望着林苑中的景致,一门心思“赏春”。

自从那个芒山的清晨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单独面对过徐后。魏郯说过他会跟徐后撇清瓜葛,我也就不再过问。在这件事上,我们似乎都在遵循一个道理——我有过裴潜,他有过徐后,从前如何,我们各不干涉。魏郯没有主动问过我和裴潜的事,我也没有主动问过他和徐后的事,即便窥得一角,但意识到它不会触及眼前,自己就会绕路躲开。

我并不怕徐后。她虽贵为皇后,权势却连郭夫人都不如。她即便与魏郯有旧情,却不可能进魏氏的家门,换而言之,她动不了我的地位。

尽管如此,我觉得我心思开明,可每次见到徐后,却总还是有些怪怪的感觉。我无法和气笑谈,无法像应付别的贵妇那样收放自如。这也不能怪我,徐后在我面前,最和善的时候也是三分微笑三分审视,剩下的几分是什么,恐怕只有她心里清楚……

“我记得从前,夫人时常入宫,与陛下亦是故交。”徐后忽而开口道。

我不知此言何意,答道:“正是。”

徐后微微转头,叶影扶疏,阳光在那张秀致的面容上明晦变换:“我听闻,夫人当初成婚,是丞相做主。”

终于要提起魏郯了么?我看向她,微笑:“此事细由,妾并不知晓。”

徐后恍若未闻,将手指轻轻拂过路边一树白桐的花瓣:“我记得那时,丞相本欲择在未婚的公主之中择一位为儿妇,可到了莱阳,就立刻改作了夫人。”说着,她看看我,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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