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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部分

南宋风烟路-第660部分

小说: 南宋风烟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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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散将军,您不妨直接说出,谁是落远空……也好让我手刃了他,为大哥报仇,减轻我罪孽!”破军一脸恳求。

    几人都是屏气凝神,仆散忽然目露凶光看向之中一人:“禄存,收起你那诡异的笑!”

    破军一颤,大怒转过头来:“原来是你!”一剑蓦然冲向了他,禄存笑意刚敛,还不及拔剑,面露惊疑,似要解释。

    破军一心攻击,难料背后无防,被一兵器重重击在脊背上,他一瞬记起那是仆散安德的独厚鞭,记起来的时候,鞭上凸出的铁疙瘩,已经刺入他脊柱,深到骨髓!

    “仆散将军?这?”禄存惊魂未定,还不知道要不要笑,“我……我自打娘胎出来,便是这样的笑……”

    “若不是你将他意念引开,我也不会激得他毫无防备。”仆散冷冷说。

    “将军……为……为什么?”破军嘴角有一丝鲜血渗出,倒地不起,无法动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仆散安德冷笑,“若非你的心腹通风报信,只怕林阡不会那么紧张,连夜给祝孟尝那么多增援!”

    巨门、禄存、廉贞、文曲皆是一愣。廉贞怒道:“好啊你小子,原来是算计了我们!”禄存笑:“仆散将军的计划天衣无缝,禄存钦佩,钦佩。”巨门叹了口气:“破军,我原以为你只是个谨慎过头的人……哪想到,贪狼的遗言,竟是真的……”文曲只哀怜看着破军,不说话。

    “大哥……遭我冤杀,所以……化为厉鬼,纠缠我……报应啊,报应!”破军泣不成声。

    “事到如今,证据确凿,竟还不承认你是落远空?”仆散问。

    “我若真是落远空,你休想从我这里获得任何情报,我不是落远空,自然我也不会知道任何情报。”破军颤抖地笑着,松开手中的剑,“仆散将军已经打得我生不如死,此生注定是当不了剑客了……我说我不是,你断然不信我,不如今日就结果了我,也好给我个解脱!”

    仆散冷冷摇头:“你既不肯承认,就更要活着,找出凭据,证明自己不是落远空,活着,看到是哪个人害了你。”

    “哈哈……”破军泪流满面,“同样是被害,为什么大哥就能死,我却要活着……若是这样,我不如认了……请仆散将军你,给我一个痛快!”仆散无动于衷,破军只能转头看向文曲:“哥哥啊,若是同情我,便一剑斩杀了我,让我早日见到大哥,黄泉路上,对他说声抱歉……”

    文曲心一软,上得前来,一剑当头落下,仆散大惊失色:“文曲,你?!”

    “他是不是落远空,且让时间验证。”文曲说。

    巨门忽然流出滴眼泪来:“落远空,在我们七个人结识之初,就带着欺骗和利用的目的么……我们七个人,已经二十余年了!”

第691章 禄存之死() 
关陕平原,一望无际的余晖,秋风散关,概念不清的旌旗。

    选一个高处站着,恰可以看见联盟驻军不远,那属于洪瀚抒同样抗金的营地。此刻,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见宇文白推着轮椅上的孙寄啸同来欣赏斜阳,他夫妻二人甚是闲适,抑或者他们有彼此在身边,就已经足够温馨,值得宁静。

    持续了数个傍晚,孙氏夫妇可谓风雨无阻,每天要在这个时刻出来散心。几乎是一种习惯,哪怕从广安辗转到了散关……有时孙寄啸兴起,会舞出一套青城剑法,给宇文白赏看。值得一提的是,孙寄啸手中青云纯阳剑,是程宇釜留给程凌霄的那一把,程凌霄在原谅了师弟后,将其转赠给了孙寄啸,并嘱咐他莫忘了前人遗志。也许就是这一点,使孙寄啸与盟军之间的关系,稍许得到改善。毕竟,郭昶的死,只跟莫非有关。

    孙寄啸的身世暂且莫管。得见他与宇文白佳偶天成,直教旁人看着也羡煞。

    但乱世之间,有几对佳偶能成?譬如说,楚风雪和仆散安德……

    孙寄啸的身世,岂能不管?当他连杀程沐空、王淮两大高手,为他的父亲孙长林报尽了仇,那么,孙长林直接参与害死的楚天阔,仇由谁报,债由谁还?!

    每天傍晚,银月都选这个高处站着,远远地俯瞰着孙寄啸和宇文白。每天傍晚,都克制不住心中的欲念,想要为她的父亲楚天阔报仇——

    遗腹女,楚风雪,自幼担负着父辈血仇,所以不得不在十岁那年假死,害仆散安德九年都孑然一身。楚风雪,不,银月却怎能不狠心,这九年来,她真正是长在了短刀谷,见证了短刀谷一次次地动荡,直到易主……

    银月终究没有为了私仇而鲁莽作动,人生的前十年她跟在王爷身边耳濡目染,知道什么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的聪明和灵活,也许遗传了父亲楚天阔,谨慎和细致,却完全沿袭自完颜永琏。

    十月下旬,贪狼与破军死后十天之久,金宋间一直胜负平衡,教仆散自以为落远空真的已经消失,但银月本着细作的谨慎小心,没有放松警惕公报私仇。

    她的忍耐,终是对了。

    因为在十月末的一天,仆散安德无意中发现,有人刻意打探过他的过去!针对的情报,就是已经死去九年的“楚风雪”,仆散先是震惊,后却突然有所知觉,所以立即通知银月与他交流的线人。银月获悉此事,自然心念一动——原来孙寄啸和宇文白是故意的,故意引人去刺杀他们,从而能够钓出银月!

    “理当是那天我出手救仆散将军,仆散将军因为昏迷而不小心,被宋恒听出异常禀报林阡。林阡毫不懈怠,立即命人来调查仆散将军的过去,牵出一个名叫楚风雪的女子,正巧楚风雪的仇敌孙寄啸也在散关……孙寄啸表面虽与林阡不和,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显然愿意出力,所以铤而走险,设下诱饵。一切当真天衣无缝。”银月对仆散推测,“难怪十天来落远空和林阡都无联络,原是在算计我。幸好我没有中招。”

    仆散没问她她到底是不是阿雪,毕竟如果是,他的昏迷呓语,就真是误了她。然则,心底总是埋着一份希冀,希冀她是……

    银月面对着这个过去的爱人,却也再无一丝留恋,没有告诉他她真就是楚风雪。但她清楚地知道,控弦庄的北斗七星,很可能比仆散要洞察敏锐,总会有蛛丝马迹流露——譬如,他们个个都明白,她的年纪,她当庄主的时间……天竟让内鬼出在控弦庄的杀手锏中间,地位如此高、如此接近她!

    “仆散将军,内鬼他还在。贪狼和破军,都被他害死了。”银月扼腕,临走对仆散说,“是谁刻意打探,还望将军明察。”

    

    十一月中旬,水落石出之时,仆散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搞鬼,极度震惊。

    是谁?就是那个在贪狼死前敌意最重不停栽赃的禄存,就是那个在破军死前差点就被仆散说成是疑犯但仆散正是利用他才杀死破军的禄存!

    当然震惊!

    他,从来都脾气好,但是是假好,小人的那种好。

    有的时候他不分场合地挂着笑容,饶是仆散安德都心烦厌恶。

    禄存,是笑里藏刀么,是顺水推舟么,是借刀杀人么,是居心叵测么。是差点就暴露了却最后一刻被仆散的信任救了命么。

    为什么要相信他?难道贪狼用愚钝来伪装,破军用胆小来伪装,禄存就不可以用诡笑来伪装?

    当禄存被五花大绑着带到帐中来时,再也没有以往的笑容了,哭叫着说,他是冤枉的,去打听楚风雪的人虽名义上是他心腹,但并不是听他指令去打听的……

    死不承认。显然是要盖着他手里握着的无数情报。

    “动刑。”仆散安德冷冷说。

    各种各样的折磨,禄存岂止皮开肉绽。

    “禄存,难怪了,难怪那天你跑来对老子说,贪狼怀疑的对象是我!”廉贞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他现在也相信了内鬼一说,他看着禄存那张脸就想抽他。

    “廉贞,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是觉着贪狼必死无疑了,所以想快些将他弄死。仆散将军迟迟不出手,我看你性子最烈,于是才怂恿了你……”禄存气息奄奄,“可是……楚风雪的事,绝对不是我问的!”

    巨门一愣:“楚风雪,难道说,和银月有什么关联?”仆散转头来给了他一眼,文曲也扯了扯他衣袖,巨门赶紧住了口。

    仆散还不及出动最残酷的刑具,禄存就口吐白沫脸色发紫地挂了,军医说,是胆子被吓破了。

    “瞎!还有人胆子能被吓破!”廉贞鄙夷地甩袖就走了。

    

    大风夜,空气中有一曲箫音,流传。

    文曲循声而至,只看见平野上独独巨门一人,对着残月扶箫。

    巨门似听见了他的脚步,停了音律,苦笑一声:“北斗七星,只剩四人了。”

    “武曲还时好时坏……”文曲轻叹,坐下他身旁,也开始吹起箫。

    巨门静静听着:“甚好,甚好的曲子。不知是何人所谱?”

    文曲说:“是个知己。”

    “是已经走的那三个里面的?”巨门问。

    文曲一怔,眼圈一红,没说话。

    巨门说:“我又有了首曲子,你且听听如何。”

    如此,两个心态相仿的人度过了一夜,总算可以缓解些抑郁。

    他们都知道,事情未必已经结束了,怪只怪,禄存死得太窝囊。

    

    “死得这样窝囊,未必不是落远空的伎俩。”银月闻讯后,说。

    如果不慎暴露,落远空选死比选活要高明,窝囊死了比慷慨就义更高明。攻心之战,可以在他死后展开。

    所以其实也就不能排除,贪狼、破军也是一样选择了窝囊地死——“谁,怎么死,其实都不能洗脱嫌疑。”

    “如果落远空死了还能把我们玩弄于股掌,那他也未免太有本事了。”这段时间,武曲伤势大好,冷眼旁观着发生在身边的这一切。

    “错了,把我们玩弄于股掌的,是彼此。”巨门摇头,叹息。

    但是银月心知,落远空真的如果死了或做好死的准备了,他一定不会只拉北斗七星陪葬,他,还想拉着银月一起下马。

    死了仨,活着四,怎么说现在游戏还没结束。

    你活着的可能性,更大,且大很多。毕竟,你是落远空,林阡不可能任由着“海上升明月”无主。

    寒风中银月冷笑一声,落远空,莫怪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虽然,你我都不知道对方的现实身份,你却有可能猜透了我过去的身份“楚风雪”。我,输在仆散安德。

    而你,也输在洛轻衣。

第692章 按图索骥() 
从洛轻衣下手,却谈何容易。

    那青衫女子,岷山剑法臻入化境,要用劫持吴曦的手法来对付她,比登天还难。加之她就跟在林阡身边,并肩作战,风雨同路,银月的线人有限,谁都无法过于接近。

    若想把洛轻衣俘获、送到仆散安德兵营、继而引落远空搭救……银月只有两个方法,一是用阴阳锁操纵更多的傀儡,二是亲自出马去对她下手。

    则,风险高于成效。

    银月潜伏九年以来,首次感到如此紧迫,进也不能,退也不能。

    这,就是落远空的高明所在。

    首先,当初他破格冒险救了洛轻衣,并不意味着他见一次必救一次。银月劫持洛轻衣的计划,制定时确实解恨,一施展矛盾重重,极大可能就算成功都徒劳。奈何食之无味,弃之又难免可惜……所以银月决策之前,就注定伤透脑筋。

    其次,落远空显然预料到,银月有洛轻衣这根线都没本事追。毕竟,银月自己都终日活在林阡的监视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是,越吃不了热豆腐,越心急。这种压力下,银月很容易产生急躁,定力不足则必将露出马脚。

    其三,落远空根本就是借着武功高强的洛轻衣在钓银月——这,才是当初他救洛轻衣的终极目的!因从“落远空救洛轻衣”事件伊始,银月对洛轻衣的兴趣就早已有之。那么,盟军中谁从那时起就逐步关注洛轻衣,是非常值得林阡调查的一条线索,林阡完全可以按图索骥找银月……也正是跟着这条线索,九月兴州之战,林阡已经查出了银月的几个下线,只是他还不动声色、从未打草惊蛇罢了。

    以上三点,银月再厉害,也未能完全掌握,从她的角度,林阡的部署重心一直在孙寄啸,从她的角度,林阡不会这么快跟着她的思路部署到洛轻衣。她却不知道,落远空一早就设下了孙、洛的双重阴谋,她也不知道,她万不该对洛轻衣有如今这种强烈的动心!孙寄啸只不过是个惊吓,是个幌子,是个激将,洛轻衣才是重中之重的陷阱——洛轻衣,早就等着被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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