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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6部分

南宋风烟路-第1646部分

小说: 南宋风烟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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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仕病才好一点,就被她俩强行押到了陇南收监,接管他的辜听弦更加冷漠,从来都对他爱搭不理。

    “我,我想见……宋堡主……可以吗……”身陷囹圄,痛苦不堪,吴仕泣不成声。

    虽然辜听弦见到吴仕这副样子也会想起从前的自己,但嫉恶如仇的他绝不可能有半点犹疑或心软:“你最该见的,不是你父亲吗?”辜听弦了解林阡的想法,之所以把吴仕关到阶州来,是因为料到此地很可能是曹王和吴曦共谋的重点,若起干戈,这人质或许能临阵退兵,不费一兵一卒。

    “我要见宋堡主!我快死了!难受得紧!”吴仕掩腹,满地打滚。

    “你父亲若不停止卖国,吴仕你休想重见天日!”可怜之处必有可恨之处,辜听弦不再听不再看,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宋堡主?他再如何与你有私交,还不是因你们失了寒将军?!”

    这几日辜听弦没少在周边布防,尽力提防着可疑人物潜入城中、救走这个陇南军民都至关重要的吴仕:“尤其吴曦的麾下,他们太容易混进来了,宋堡主,务必加强戒备。”

    “是。”宋恒的声音明明就在狱外响起,可吴仕却偏偏见不到这个和官军向来亲密的、素来不被林阡喜欢和重用的男人。即使见到了又如何,也救不了他吴仕!因为宋恒该死的居然是辜听弦的副将!

    “我,我该怎么办啊……”万念俱灰,吴仕恨不得一死了之。

    可实在不甘心啊,很想问个究竟!我吴仕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怎么又到了狱卒来送饭的时候?吴仕饱得一点都吃不下。

    “不吃!拿走……”吴仕咆哮,有意无意地一瞥,差点没被吓掉魂,“啊!!”

    “乱嚷嚷什么!”“找死吗!”蓦地聚来一大帮精明强悍的狱卒,提刀携枪,恐吓的也有,真打过他的也有,“不吃还有别人吃!带走!”

    “不,我吃,我吃……”吴仕胡乱抹干了眼泪,等他们走了,偷偷再朝那几名送饭狱卒之一看——

    那人长相并不可怕,却长着一双阴冷的鹰隼般的眼,对视的半刻就令吴仕寒毛直竖、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黑暗中,栏杆里,骤然伸进来那人的一只手,陡然,一股超强气力不由分说向他袭来,令他感觉三魂七魄都从躯壳里被吸走。

    却没有引起一丝动静,从头到尾,四面八方的人,该干什么还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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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阶州城头,旌旗随风招展,高悬如云霞,轻盈似凤舞。

    讽刺的是,守城的是义勇,对抗的是都统——

    几日里,阶州、西和、成州义军所占之地不乏混乱,好在基本都是隔靴搔痒,然而腊月十七这一场,从敌军架势上来看,俨然是酝酿了太久的硬仗、决战、甚至决一死战,

    但敌军,竟出乎意料打着“吴”的旗号,而且还理直气壮、师出有名!辜听弦等人这才知道,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跟大散关之战的正面对抗金军不一样,阶州此刻要面对的金军全都掺杂在吴曦的兵马中,不是豪夺,而是巧取……

    “逆贼林阡走火入魔,驱赶官军,霸占阶州……百姓们莫慌,吴家军来救你们了!”吴曦亲自领军出现城下,竟将阶州官军近期的撤防形容成被迫,意图借助从吴璘吴挺到他吴曦累积了三代的抗金美名来压林阡威望。

    尽管从庆元嘉泰到开禧年间林阡歼灭的金军数不胜数,但先前为了稳住吴曦、义军让给官军不少功劳,加上林阡近年来屠戮过多确实满身的血腥污浊,竟然教一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当真混淆了善恶,以为他们被叛军劫持、恨不得立即开城门迎吴都统。那之中的带头煽动者,其实是吴曦前日想潜入却碰壁之后、干脆以重金收买的城内游手好闲的原住民。

    所幸另一部分群众有从天水、西和、成县等地来的,也有经历或听闻过兴州、陈仓战乱的,更有十年来听过不少江湖传说的,对林阡的为人再了解不过:“莫颠倒黑白了,盟王他这几天都在大散关抗金啊!”“是啊,据说已经胜了!”“反而是吴都统他,已经和金军勾结了!”他们对抗金联盟坚决拥护,大胆质疑起赫赫有名的吴氏军阀。

    “怎可能!”“都统为什么要降金?”被宵小们鼓动的那些群众不明就里。毕竟吴璘吴玠兄弟在南宋抗金史上是直追岳飞的存在,谁降金也不可能轮到他们的子孙吴曦降金。

    “想来是朝廷压制得很了,被逼无奈?”“到了川蜀,哪个野心家不想做王!”“吴巴子为了功名,脸也不要了!”针对吴曦的各种臆测,甚嚣尘上。

    靠近城楼的一些人,观点重叠声音大得足以传到城外,吴曦在阵前听到只言片语,冷哼一声,扯嗓喊道:“我吴曦叛变可能大,还是他曹王快婿叛变可能大!?”

    轩辕九烨在旁轻咳,吴曦这家伙为了表忠不择手段,想把引金军入关的罪名都推给林阡也就罢了,可别把曹王也拉进暗通款曲的浑水,日后在圣上面前说不清楚……因此不得不低声提醒:“曹王没有女儿。”

    吴曦脸色一变赶紧改口:“林阡他,是金军细作玉紫烟的儿子、林陌的兄长!众位忘了我开春的时候在川蜀肃清?从那时起林阡夫妇就对我怀恨在心,凤箫吟更是公然杀我军师李先生!”

    宋民继续众说纷纭:“对啊,林阡才更可能勾结金军!”“不,盟王早已大义灭亲了!”

    “大伙儿不记得金军二十五年前对陇南的屠杀了吗,怎可以助长敌人!”“现在的问题是,林匪和吴都统,到底谁的幕后是金军?到底谁是我们的敌人!”

    “不准叫盟王‘林匪’!”“吴曦他不配做都统!”

    柳闻因、莫如急忙去维持秩序,许久才不至于针锋相对。百姓们虽分为支持和反对两派,却还是教阶州民心一片动荡,直接影响了守城义军的心志。

    吴曦嘴角一丝冷笑,要的就是这样,就算攻入城中之后百姓们看到吴曦身侧的全是金军高手,也晚了。

    哪怕不用几天他就抛弃“都统”变成“蜀王”,也和这阶成和凤的四州百姓或名流没关系了,因为他们再怎么知道他的真面目,以后都将归金军统治。他早就想卖了他们,现在更不可能要他们。他要费点心的,只是在他出卖这些百姓之后,怎么对南面他管辖内的川蜀民众讲,那些人,全都是林阡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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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自盘算,辜听弦猛地把一个少年推向垛口,吴曦一惊回神:“仕儿!”

    “父亲,快来救我!”吴仕双手被铐,只有脚没束缚,然而因为许久没走的关系,行动僵硬,一吃痛就泪流满面。

    “民众们还看不见吗!这就是所谓的侠义之士?!”吴曦厉声呵斥。

    “侠义二字,正是除暴安民、惩恶扬善。”辜听弦双眉一轩,恶狠狠地回答。

    “我儿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哪里是恶!哪里是暴!”吴曦义正言辞。

    辜听弦轻笑一声,既如林阡独当一面,又似吟儿伶牙俐齿:“吴都统难道以为,每个恶人都像你这般把暴戾写脸上?!”

    “我若执意解救民众,你们这群歹徒,待将我儿如何?”吴曦挥起马鞭,怒喝,他最介意别人提到他脸上丑陋的疤痕。

    “你若执意坑害民众,战车就先从令郎身上碾过去吧!”辜听弦一手捉起吴仕衣领,做出要将他扔下垛口的动作。

    “这群歹徒,竟逼着我为了阶州百姓,大义灭亲啊……”吴曦满脸痛苦地演着戏。

    “无耻!吴曦,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他?”辜听弦的手愈发下沉,谅那吴曦也不可能狠心,果然吴曦大惊失色:“辜听弦你别乱来!”

    宋恒站在城头不远,看着辜听弦横眉冷对吴曦,当仁不让的主将风范,自惭之余不禁感叹:主公是对的,换我,可能没这么心狠……

    虽然在擂台上年少轻狂,虽然在女孩面前极爱逞强,虽然糊涂时也曾失控地屠杀过一回,但平心而论宋恒是个柔软善良容易动情的人,哪怕吴仕无关紧要他可能也做不到这么狠辣,更何况他从前作为官军义军的纽带时……罢了,是他从前在兴州郁郁不得志时,曾和吴仕等人有过交往。

    不是太熟,却大抵知道,当时的吴仕是有报国之心的,为何短短一两年功夫,人会蜕变成这样?他心里也有疑问。

    缓过神来,宋恒知道辜听弦不可能真的杀害吴仕,所以吴仕现在咳得再厉害哭得再凶残他都只是动容却没阻拦。不管吴仕是好是歹是真是假,现在对于义军来说,保护人质、保护阶州,重中之重。

    不曾想,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城下几百步外陡然一道寒光直冲半身悬空的吴仕——来自吴曦兵阵里的一支利刃,毫不留情地对准了吴仕头颅,只差毫厘便会要了他的命!辜听弦本能救人要紧,右手猛然发力将他抬起,孰料只隔半个瞬间而已,辜听弦自己的左胸便面临一道更强杀气!

    亏得辜听弦擅长双手并用,左刀迅捷出手、及时挡开那箭,方才捡回一命。射箭者无论是角度之把握、时间之拿捏,都是精准无匹,力量之凶悍、速度之凌厉,全然首屈一指。辜听弦这才意识到那人就是吴曦身边的孤夫人。

    尚来不及感叹“高手堂名不虚传”以及“吴曦好狠的心,就不怕我辜听弦不救吗”,右手猛地一颤,吴仕挣得他注意力不在身右的绝佳时机赫然跃起,袖中竟似藏了一只匕首对准了他,手上镣铐也不知何时竟已解除……

    陡然惊醒,辜听弦连环刀猛厉出手,左手“以一御万”横斩过孤夫人再放的两箭,右手则前刺“排云上”、刀风将吴仕排宕两步,只因不想杀了他自然不曾击中他,眼见吴仕踉跄要逃,辜听弦立即大喊:“有诈,抓住他!”

    辜听弦深知身边一定出了奸细、早帮着吴仕换了副可以脱开的手铐……那么,吴仕和城下的吴曦一定是约好的,先前的哭戏、适才的箭袭,全部都是将辜听弦等人的思绪调虎离山的铺垫,最后吴仕如愿以偿地挣脱了辜听弦的掌握……但吴仕此刻还存在于城头、离安全之地还有漫长一条去路,必还有人给他安排了接应、掩护他完全地撤退,所以辜听弦必然要下令,抓住他,莫让他和同党集合——

    话音刚落,奸细尽现,离最近的那一个,挡在得令后最先追上去的宋恒面前,应声替吴仕做了剑下鬼——好像是曾到狱中送饭的一个普通兵士?宋恒好快的速度,争如离弦之箭冲在最前,接连击飞了台阶上窜出的又两个挡路者,给了慢他几步的辜听弦一颗定心丸,然而在那之后的第三个不再是等闲,不然那人身边不会瞬然空出一大片空白,辜听弦远远见到他的长相和武器,就记起林阡描述过的地魔封寒,心一凛:“不惜一切拿下吴仕!”怪不得了,短刀谷的手铐那般坚硬,高风雷都没法打开,可这封寒,竟打得开!他早潜伏进来了,哪怕只来了他一个都够了。

    不惜一切拿下吴仕,也就是说,宁可伤了吴仕,剑锋也别再为了他的安全有所保留。而那时,宋恒和封寒之间七步距离,吴仕大约离宋恒三步、离封寒四步,宋恒完全来得及!

    即便封寒的心法诡异、湮灭之气害宋恒内力陡降,但数步之间两个来回的气流较量、玉龙剑虽被逆鳞枪压制不少,宋恒还是因为居高临下的关系,转眼就先于他奋不顾身地抓到了吴仕的肩。

    “仕儿,一听箭响,挣脱束缚,往城下跑,时刻记得命最要紧!”吴曦通过封寒对儿子交代了这样一句,其实,吴曦就算不交代,吴仕也是怕死的,还没活够。

    吴仕眼泪乱飞,脑子一片空白,为了保命,一边逃一边喊:“宋堡主,前年我去长坪道,还去看过您舞剑!您当时虽不得志,可剑境却好看极了,我那时就说……您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啊!”

    虽是情急之语,却也早有准备。

    为什么空降此地的辜听弦能当主将,战功无数的宋恒却是副将?为什么威望相差无几、辜听弦还年轻几岁,却比宋恒说话更具分量?吴仕在狱中想了几天明白得很了,这是林阡刻意安排的,林阡看出,以宋恒的侠义心肠,很可能会对曾有交情的吴仕心软,所以林阡不可能在这一战让宋恒和吴仕建立交集——

    天命,却教这一刻只有宋恒能从封寒枪下硬生生抢走吴仕。

    也是天命,让封寒从宋恒剑下轻飘飘截取了人质。

    他其实并没太在意吴仕说了什么,只是那一瞬功夫他看到那少年充满求生欲的发红的眼……属于待救弱者的饱含眼泪的眼……那眼睛在对他说,我是无辜的,我不该死,我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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