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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雀登枝-第62部分

小说: 雀登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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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青半眯着眼直直望着他,史大川一开始还镇定自若,不过半刻工夫就在这恍若冰雪的利眼下败下阵来。小声地嘟囔道:“我也没做什么恶事,就是去——去小耍了一回!”
    裴青闻言大怒,一脚就踹向他的膝盖,骂道:“还好意思提你瘫了的老娘,去年为你爱赌几乎输光了半年的饷银一事,你娘急得差点悬梁,大人还特地杖责了你五十军棍。这才多长的日子,身上的疤子好了你就忘得干干净净,又印帕称とフ慈径姆唬俊
    史大川一时站立不稳半跪在地上默然不语,裴青怒其不争,又上前踢了他几脚。好半天后才抑了怒气道:“什么时辰去的,在哪间赌坊,输赢多少银子?可有人看到你?”
    史大川愕然半响,才反应过来羞愤难当地怒言道:“你这是在审问我吗?你竟然把我当罪人?方知节是你的兄弟,我就不是你的兄弟了?你这是什么道理?”
    裴青就知道跟这等一根筋的浑人说不清楚,只得冷硬道:“是兄弟才在这里悄悄问你,不然早已经把你关起拷问了。我们这几人全是大人亲手提拔起来,算是大人的嫡系。你年纪比我略长,却仗着大人的宠爱,在军中聚众赌博,让大人颜面尽失。我知道你心中不忿有想法,只是这赌字一事害人害已,能不沾惹就不要沾惹!”
    知道这是良言,史大川面上缓和了下来,“我也知道这不好,可是军中孤单难耐,我是个粗人又没有什么好耍的,只是几个兵卒闲时在一起玩个骰子罢了。大人想要立威就单拿了我开刀,我不怪他,可是心里确是憋着一股火。怎么,现时你也要拿我立规矩吗?”
    听了这般自大妄为横不讲理的话,裴青倒是忍不住怒极而笑了。
    缓缓蹲于地上,双眼和史大川平视道:“大人是朝廷敇封正三品指挥使,他要正军中规矩,即便是各位千户聚众赌博,大人也一样拿下。至于此次军中泄密事件,实话与你交待,我第一个先去审问的是王义虎王千户,用不着拿你立规矩!”
    这话简单地说,就是史大川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指挥使大人处置你是因为你正好撞在枪口上,不是因为大人要拿你开刀。我这会找你,是因为那几天你说出不清楚行踪,嫌疑排在王千户的之后,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
    史大川面红耳赤,梗着脖子犟了半天,才终于低了头负气而言道:“我在正月十八那天回家,给老娘买了些吃食,又留了十两银子就走了。在春水堂赌坊里呆了整整两天两夜,身上的二十两银子全输光了,坊里的老板,庄头和送饭的小二都看得到,我真的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裴青站起身掩下眉间失望,叹了一口气道:“好话歹话都跟你说尽了,你自去大人那里认错吧!去年这时节你可是自己跟大人保证过,再也不会沾染赌字。大人诸事不爱与你计较,是喜你率直,而不是因为你能在他面前投机取巧。”
    跪在地上史大川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是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离去。

85。第八十五章 自尽

  
    裴青回到营帐中吩咐人去核实史大川的行踪; 心里却是觉得堵得慌。
    往日里那般性情淳朴憨厚的一个人,就因为一时好奇走上歧路; 不但沉迷赌博还变得心胸狭窄锱铢必较,真是令人难以预料。见了这人变成如今的德行和为人; 怕是一贯睁只眼闭只眼的指挥使大人,也会有些心痛和头疼吧!
    不耐烦想这些糟心事; 裴青耐下性子又去见了两个说不清行踪的小旗; 细细斟酌之后却依旧一无所得。
    正在冥思苦想时; 就听门外卫兵禀报有人求见,却是程先生所列纸上的第三位嫌疑人——总旗晏超。他今年不过二十七八岁,脸白腰圆身材不顶高却敦实得很; 随常都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样子。很多人都觉得这人不该来卫所,而是应该去银号里当个大掌柜才对。
    晏超客客气气地从身后提过一个半尺高竹篮子,陪笑道:“这是我家乡父母托人捎来的冻梨; 不算什么好东西。只是大人有时在外面应酬过后不免酒醉,拿出来化开一个倒是解酒的好法子!”
    晏超祖籍白山黑水的延边,那里家家户户生来都是好猎手,其本人就使得一手好弓箭。远离故土当兵; 家人每年都会做些土产; 又辗转送至青州,图的就是个心安。
    在九、十月才采摘下来的尖巴梨,趁新鲜去吃时其味酸甚于甜。等到冬季时放在屋外冰冻几天就变成乌黑色; 硬邦邦的可以自然存放甚久。欲吃冻梨时; 将其置凉水中浸泡; 待到梨身变成一厚层冰壳时脱壳而食。口感脆甜多汁清凉爽口,饭余酒后吃上几只,倒是颇为惬意。
    这份礼倒是费了心思,惠而不贵。裴青心思微转含笑收了,转头问道:“那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本月十八至二十这三日里,你都做了什么?”
    晏超本就是来说明此事的,吭哧了几句终于涨红脸忸怩道:“不瞒大人,我在值日官那里登记的缘由是探访好友,本来没有说谎,可是我这位好友……是个女的,还是个有丈夫的妇人。我怕说出去不好听,于那妇人名声有损,就不敢当众将实话说出来,倒是让大人误会我了!方百户之事我也听说了,可是真的不与我相干!”
    裴青一怔道:“我记得你好像已经成亲了吧?”
    晏超白胖的脸上显现出尴尬神色,“我孩子都有两个了,只是家中妻室是乡下地方来的,手脚粗笨得很,带个孩子还行,出来待人接物就差些了。我的那位——那位好友的丈夫是个行商,一年到头倒有大半年不在家里,难免孤单寂寞,我也是前两年无意当中与她有了纠缠,难免心里存侥幸,这才……”
    裴青手握成拳,咳嗽了一下打断他的话语,“不必如此详尽,你把那妇人的姓名写下来,我派信得过的人悄悄去核实一下就是,这几日你就不要随意出营了!”
    晏超一时大喜,感激不尽地拿了笔墨写下几行字,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裴青自小受过苦楚,所以一向持身甚正,尤其看不惯这些乱七八糟七的事。随手将纸张甩在桌上,嘀笑皆非地暗骂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心里就有些乱腾腾的。却是明白假如这三人说话属实的话,线索在这里竟然莫名其妙的断了。话说回来,事情已然至此,人手一撒出去就知道分晓,怕是也没有人敢扯谎。
    门外的程焕踟蹰了良久,最后还是一跺脚鼓足了勇气进来。面色愧怍地俯首作揖,他没有想到十几年来第一次出手,竟然无功而返,这对向来自恃甚高的他无疑是当头一棒。
    裴青出言安慰道:“先生不必心存内疚,那日方百户出事后,是我一时心神大乱,没有细加思量就将他直接带回来。卫所里人多嘴杂,难免就将事情都宣扬出去了。当时我们在明已经失了先机,奸细在暗以有心算无心,一时将他们揪不出来也是有的!”
    程焕抚了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后拱手谦道:“大人不必唤我作先生,我现在不过是军中一老卒,得遇大人的信任已经是万幸,余生只求一日有两餐粗茶淡饭,头上有片瓦遮风挡雨罢了!“
    裴青当了两年百户,安抚人心向来有一套,闻言正色道:“先生不必自谦,能在半个时辰里从成百上千条消息里,找到这几个有重大嫌疑的人,已是不易。只是假若核实后不是这几个,那么我们就要扩大搜寻范围了,只是时日越久这嫌疑人的尾巴越难抓到了!”
    程焕即便是换了新衣,还是改不了十来年底层兵卒生涯留下来的习惯,双手掖在袖子里面色凝重,“大人可想过,那嫌疑人也许不在这出营的十一人里头。这么大的一个军营,每天的吃喝拉撒,一天要消耗多少米粮,采买多少菜蔬,这些人往来从未详细登记过。我若是那个奸细,定会借个身份悄无声息地出入大营,而不是在值日官那里留下些许行踪。“
    裴青眼前一亮,先时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处,轻轻击掌叹道:“这人定是仔细乔装了一番,与平日的形象大相径庭,所以才不会引人注意。在甜水井胡同里,方百户才会觉得那人似曾相识,却又认不出来那人到底是谁!”
    程焕眼睛一转,轻声建言道:“这奸细既然是那曾氏女的相好,不若将她请了来。一个枕头上的夫妻,不管怎么装扮,总会认出来的吧!”
    裴青抚着额间新生的皱纹,苦笑道:“先生倒是一言中矢,我不是没有想过此法。只是一来那曾闵秀如若对那人情根深重,咬牙不认或是胡乱指认,我们是抓还是不抓还有军中有品阶的将士有近百,难道我能令他们一一排好,叫个上不了台面的暗娼指手画脚,传出去这成何体统!“
    程焕倒是一时没有想到此节,不由大感汗颜,“倒是我一时考虑不周,让大人笑话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计划永远赶不赢变化。还没等殚精竭虑的裴、程两人想出更好的应对来,青州左卫又出事了。
    清早,有杂役送洗漱水进去,却一眼瞧见屋子正中的房梁上直挺挺地挂着一个人。
    杂役连滚带爬地奔出房门,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声呼嚎。此时正是军士们用早饭的时辰,顿时惊动了整个大营。等得到消息的裴青和程焕二人赶到出事之处时,屋子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掀开地上的白布,那里面是一张青黑色的圆脸,昨日还笑嘻嘻地为自己介绍家乡的冻梨如何地好吃,还惭愧地解释着自己与行商妻子纠缠不清的孽缘。现下,这人的脸上再无一丝笑意,肢体木木地僵硬着,从里到外泛着一片死气。
    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裴百户为给方百户报仇,非说咱们晏总旗是奸细,逼死了咱们总旗。走,咱们去找指挥使大人评理去,不能让晏总旗死了还背个污名!“
    一时间群情激涌,人人义愤填膺。
    卫所里本来就清贫艰苦,一年到头也看不到家人几面,还要时常冒着生命的危险,击退不时上岸的倭人残暴入侵。现下晏超不过是被叫去问了几句话,回来就丧了性命,可以想知肯定是受了非人恫吓,忧心恐惧之下才一时想不过以死明志。
    在场的史大川正好听到此话,回头喝问道:“胡说八道,我也一样被问了话,我怎么没有悬梁?分明是你们晏总旗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之下才选择自尽而亡!“
    这话本来说得不错,但是此时此景说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当下有人起哄道:“方百户回来时身边只有裴百户一人,按理裴百户也有嫌疑,而且嫌疑还最大。作甚还要让这等人来审问军中将士?难说不是贼喊捉贼呢!”
    史大川撸了袖子大怒道:“是谁在后头嘴贱?又本事出来单挑!明明是你们晏总旗当了奸细,泄露了军中的机密,让人捉住了把柄,才会羞愤之下自尽,好歹给家里人留一份颜面。我就说一样拿饷银的人,他一天到晚地给家里的父母婆娘寄银子,真当咱们是瞎子不成!”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 通倭”是何等的重罪,连每年新进的小兵都晓得其中的厉害。要真是背了这个罪名,不但是家中父母妻儿,怕是一族人都要受到连累。人群中一下子哗然,七嘴八舌地反驳着。
    “怎么可能?“
    “晏总旗不是那样的人!”
    “走,咱们去找指挥使大人讨公道!”
    眼看着事情朝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史大川面上虽是气鼓鼓的,嘴角却不知觉地挂了一丝微笑。然后他就看见裴青捏着盖了晏超尸身的白布,淡淡地侧首向他这边望过来一眼。那眼里分明没有任何危险威胁的意味,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底就是突地一阵凛然。
    绝对不能心虚!
    史大川咬牙告诫自己,更加挺直了腰杆。耳边却是想起了前晚上一起喝酒时那人的话语,凭什么大家都是刀里来箭里去,同样立下军功无数却分了三六九等!当自己费尽周折才升了百户之时,裴青的百户之职已然稳当当地任了两年。
    凭什么裴青在青州左卫总共十个百户当中位置超然,事事都要隐隐压他一头!去年要不是有人反对,说其年岁太轻资历不够,裴青已然升做千户了。听说前些日子里头,还蒙一富贵人家的姑娘青眼看中定下了亲事,敢情天下的好事都让这人占尽了,这让别人还有没有活路?

86。第八十六章 死狗

  
    屋里屋外一片喧闹嘈杂。
    正在这时; 就听场外有人一声大喝:“闹什么闹?一群当兵的像菜场上的老妈子一样叽叽喳喳; 成何体统?是我做主让裴青来查这件案子的; 你们当中谁有不服尽管开口,我叫裴青让贤,让这个人来查!”
    这话说得气势十足,却是指挥使大人魏勉亲自到了现场,他穿了一身用红绒绦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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