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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部分

官居一品-第1141部分

小说: 官居一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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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沈默点点头,他对这老头的好感大增。

“第二个,这家茶馆跟上海城差不多同龄,几条街上的街坊都习惯了来这里喝茶,不冲我这茶好环境好,就冲这是个老伙计们唠嗑的老地方,老朽将来也少不了过来凑热闹。所以您将来要是想转行,请务必用心挑一位下家。”张老板笑道:“相信您的眼光肯定差不了。”

沈默自然答应下来,老板便让伙计拿来纸笔写了契约,双方签字后拿去知府衙门过户,这家茶楼就是马原名下的了虽然有中南经略府出具的全套身份证明,但沈默不想给有心人找到自己的线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自己的身份的好。

上海官府的行政效率,与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京城衙门截然不同,倒是与吕宋很相似,这种并不复杂的手续,当天就办完了,下午回到茶楼,张老板跟茶客们引见了新老板。因为早就知道他要转手,所以茶客们并不意外。虽然对这个陌生的面孔还不习惯,但以沈默的本事,三下五除二就和茶客们打成了一片。

他信守承诺,依然聘用店里的跑堂和茶博士,甚至连店里的摆设都没动,依然是老样子。加上老张头还时常过来,茶客们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变化。

沈默几乎每天都到店里去,但店里的事情他是不管,全都由三娘子这个掌柜的盯着。他则专门与客人们喝茶聊天,有时候兴致所至,一聊就是一整天,以至于人家都说,秦老板是自己想摆龙门阵,才开这家茶楼纳客的。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贡献。就像所有的大城市,上海城无业游民特别多,其中一部分,当地人叫做“阿飞,的,以流氓手段欺诈钱财为生。以前张老汉当老板时,也时常受到他们的sāo扰,每每只能忍气吞声,破财消灾。阿飞们见店里换人了,自然要欺生敲诈一番,可三娘子是什么人?这位当年能用枪把俺答绑票的彪悍女子,大脑里就没有“忍气吞声,的细胞,她让铁山和马原把几个阿飞,像提小鸡一样提起来,统统丢到如意桥下。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几个阿飞变成落汤鸡,回去后跟他们老大,浑号“大金牙,的流氓头子添油加醋一说少不了要编排对方,如何不拿老大的名号当回事儿。大金牙一听,登时火冒三丈,带着几十个小

弟便把茶楼给围了,连茶客都不放走。一片惊慌之中,沈默却很是镇定。他让伙计把门板安上、店里掌灯,朝众人拱手道:“让诸位高邻受到惊吓,实在是罪过罪过,不仅今天的茶钱免单,还有明天后天,一共三天免单。”

“这店能不能继续开张都不都不晓得”众人郁闷道:“秦娄板甭操心茶钱了。

”当时老张头也在,把沈默叫到一边。小声道!“我说什么来着做买卖得和气生财,昨天我要是在,肯定不让你们那么干。”

“干都干了,后悔药没得买。

”沈默笑笑道。

“这样吧,我出去跟大金牙告个饶,你得出点血,再忍一忍、道个歉,应该能把这关过去。”老张头叹口气道:“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

“您老甭操心了。”沈默却扶着老汉坐回去喝茶,对众人道:“我请了个戏班子,大家听一出“闹东京,就啥事都没了。”

他不着急害怕,众人可着急害怕,却又束手无策,心不在焉的看完了叮叮当当,热闹非凡的一出戏,才猛然意识到,外面的阿飞竟然一直没有破门而入。

沈默便让人除下门板,外面早恢复了熙熙攘攘的人流,而那些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却已经不见踪影,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第二天,被打掉两颗门牙的大金牙,竟然带着小弟,提着东西来了。一进门,大金牙便扑通跪下了怎么扶都不起,说沈默不原谅,他就跪死在这儿。

一场风bō过去后,谁都知道前园茶馆背景深厚,无论是官面还是地痞都没有敢上门惹事儿的了。这样的茶馆自然生意兴隆,每天清晨五时前即挑火营业,茶客多是闲散老人或浪dàng子弟,老人有早起“蹭弯儿,的习惯,天不亮就起chuáng,在江边的鹅卵石路上遛醚两圈回来就到茶馆喝茶休息。而浪dàng子弟,则是昨晚在青楼赌馆里泡了一夜,早晨来茶馆要一壶茶吃点早茶消乏,然后就回家睡大觉去。这时候茶馆总是很安静的。

临近中午,茶馆便喧闹起来,茶客换成跑生活的人们,如做生意商量事情的,说媒拉纤的,来谈买卖、交换租典房屋或出倒铺底的信息,走街串巷收买旧货盼“打鼓儿,1小贩与同行们互通情报,介绍某巷某户有何物件及自己所出的价码,使同行前去压低价钱,欺骗货主,待货物出手后再均分利润:更有放印子钱的高利贷,也在茶馆坐等,放债给贫民百姓,真正的坐收渔利。

夜晚时分,茶楼却没有安静下来,而是更热闹了。几乎天天都有评弹、大鼓的艺人在店里卖艺,忙碌了一天的生意人,读了一天书的秀才郎,当了一天差的小官吏,还有习惯了来这里消磨时间的左邻右舍,喜欢到这里来坐坐,听听戏、消消乏,谈茶经、叙家常、评时政来消磨时光。

在这里,每天都可以听到五huā八门,huā样翻新的新闻,比如谁家的夫人和门子sī奔了,某处大街上有人luǒ奔了之类。还可以听到昆曲名角儿新近创造了什么腔儿,和哪里能买到最好的烟丝。也可以看到某人新得到的奇珍一个出土的玉扇坠儿,或铜制外壳的怀表。当然老街坊们的家长里短比如谁发了财,谁儿女不孝、谁摊上官司,谁干了什么二百五的事儿,永远是谈论最多的话题。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只有在春节,茶馆才歇了几天业。才刚初六,茶馆门前挂起两串五千响的浏阳鞭,噼里啪啦砸了个满地红,就又开张了。

茶馆关门这几天,街坊们没着没落,一听说茶馆开门了,便都凑了过来。

秦老板身穿红绸夹袄、黛sè长袍,笑容可掬的站在门口,和每一位茶客抱拳作揖:“侯掌柜,您大吉大利啊!”

“陈官人,步步高升啊!”

“金爷,龙腾虎跃啊!”

“马六哥,新春加薪啊!”

“刘婶儿……这么早就开工啊……”

“常三兄弟,过年好好歇歇吧。”

在沈默热情的寒暄下,茶客们大都满脸笑容,与他互贺新春后,进去店里喝茶。虽然上海地处长江以南,但春节还是有些yīn冷。不过不要紧,店里的伙计们端了好几个炭盆,摆在堂中,把茶楼里烘得暖洋洋的。

茶博士们按照客人的喜好,为每桌客人冲茶倒水,杯洁盏净,水沸茶舒、清香四溢。跑堂的端上各sè精致茶点,并言明这是老板新春奉送的。

人们笑纳之余,也要老调重弹的感叹几句。经营一家布庄的侯掌柜一边品着香片,一边摇头道:“这秦老板真是大手,这样做买卖的,稀罕。”

“闭上你的鸟嘴吧。”和他对桌的马六爷,是码头上的监工,脾气大的很,最看不上这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贱模样,呵斥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掉到钱眼里?”

“大过年的您嘴下留情吧,要不管着我一年都挨骂。”侯掌柜拿马六爷没招,赶紧投降道:“我这不也是替秦老板着急么?”说着压低声音道:“啥都用最好的不说,还隔三差五的就免单、请客,照他这么个弄法,就怕开不长久,咱们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地方去?”

“真是皇帝不急那个急!”马六爷本来要说“太监,的,但在侯掌柜可怜巴巴的目光下,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也不怨马六兄弟说你”陈官人在苏州府衙当差,正七品的户房主簿。虽然这年代,当官儿已经不值钱,有钱才是硬道理。但并不妨碍他在街坊面前派头十足:“你看看柜台后面坐着的小秦掌柜,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人家根本就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去。”

“不为钱?”边上的周老头,原先是开染厂的,后来让儿子接了班,便退下来享清福了。抽一口烟袋锅子道:“那开茶楼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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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六章 茶馆 (下)

“依个俗人不懂了吧。”陈官人捻须一笑,神态自傲道:“这叫超凡脱俗,是名流雅士们的爱好。”

掌柜咋舌道:“什么时候作买卖的,成了雅事了?”

“不知道了吧,叫你多看看报纸你不看,光知道卖你的布头。”

陈官人道:“现在都讲“百姓日用皆是道,愚夫愚fù可成圣。。江南才子顾祝明,故意在雪中行乞,唱莲huā落,讨来的钱,用来买酒,大醉方休。我上海的名流王尹,常穿“五常服”怪诞不经,经常用谎言,耸人听闻。看似放dàng不羁,实则是在体验疯丐的心境。故而不仅不会被嘲笑,反而让人肃然起敬。”

“这么说,秦老板也是在体验茶楼老板的心境?”侯掌柜瞪大眼道。

“不好说,但肯定有个意味在里头。”陈官人嘴角朝楼下努努,压低声音道。

侯掌柜也是眼观六路之人,看到沈默从门外进来,便闭了嘴。

沈默进来,与楼下的客人一一寒暄,便上楼与陈官人几位打招呼:“诸位这是聊什么?”

“啊”侯掌柜做贼心虚的笑笑道:“预备给陈大哥纳个小

呢。”

“别污我正人君子的名声。”陈官人瞪他一眼道:“是你想趁着好时候再做新郎了。”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周老头挪个地方,请沈默坐下道:“他们几个老不正经的,看见楼下那么多说媒拉纤的,sè心大动了。”

“方才我也觉着奇怪“沈默坐下,端起茶壶给在座诸位续水道:“今儿才初六,咋刘寡fù、裴麻子他们就忙上了?”

“起航赶上顺船风,机不可失呗。“马六爷掏出鼻烟壶,倒烟给沈默道:“您试试这个!刚装来的,地道的南亨造,又细又纯!”

“多谢”沈默摇摇头敬谢不敏道:“消受不了。”

“报纸上说皇帝选秀的事儿,成了真的。知府大人已经接到北京的谕令,说要配合宫里来的天使。估计最多二月,钦差就该到了。

”陈官人抖出内幕道:“其实按说,民间现在就该禁止嫁娶,但知府大人有怜悯之心,故而睁一眼闭一眼,本意是让那些已经订了婚的人家抢着把亲结了,谁知一传开,那些闺女还待字闺中的人家竟然也着急了,都想赶在钦差到来之前,让闺女把婚结了。”

同老头叹口气道:“这是什么世道,前朝都是争着抢着把闺女往宫里送,现在倒好,宁肯凑合着许个人家,也不愿意去当娘娘。”

“你是闺女都嫁人了,在这儿说风凉话。宫里上万粉黛,当上娘娘的能有几个绝大多数都得孤独终老,谁愿意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马六爷大摇其头道。

“不过话说回来,对你们老爷们儿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一个拖着长腔女声插话道,不用看,众人也知道是刘寡fù上来了:“诸位大官人要是有这个念想,一切包在老身身上不管是年轻漂亮的,还是娘家丰厚的,都没问题!”

“你不妨再大声点,让小秦掌柜把你轰出去。”马六爷就不喜欢这些嘴鄂心黑之徒,黑着脸诈唬道。

都是店里的老客了谁不知道小秦掌柜就是老板娘,谁没见过她大战流氓阿飞的英姿?刘寡fù缩缩脖子,恬着脸道:“您老行行好,老身也是一片好心,怕几位光顾着聊天,错过了利市嘛。”

“那你也得分人啊。”周老头道:“这一桌上都是有家室的谁敢休了原配,娶你的黄huā大闺女?”

“您那是老黄历了”刘寡fù笑道:“现在是什么行情?男人金贵啊。庙后街的金相公今儿怎么没来因为他昨儿个让三家同时拉住,最后被人多势众的一家抢了回去。他本人倒有几分骨气趁人不备就爬墙逃走,可刚落地没多久,就又被另一家抢了回去。不过也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金贵,金相公那样有才有钱又未婚的金龟婿少之又少。

谁也不希望自家闺女跟个苦哈哈过日子,所以就便宜了你们这些有钱有身份的大老爷了。好多家都说了,只要能真心待人家闺女好,就是做偏房也没问题。”

此言一出,除了沈默之外,其余几个都有些心生向往,就连棺材瓤子周老头,也是身不能至、心生向往。

“呔,你个老贱种!”听了这话,邻桌的茶客却破口大骂道:“拿着我们的锥心事儿在这里幸灾乐祸!我们家闺女就那么贱,哭着喊着给人家当小妾?”气极了,把个茶杯丢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寡fù也是得意忘形,才发现这里竟有女方的家长在,赶忙赔笑道:“周老哥您听岔了吧,老身何曾说过这种话,!”

“你个老贱种的声音比老*还聒噪,一个字也听不差!”那周姓茶客说着便要劈手去抓刘寡fù,他身边的茶客赶紧拉住道:“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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